未來的過去。
『菲爾……』
－－這是哪裡？
『菲爾……』
那是什麼聲音？
『菲爾……菲爾……菲爾……』
那些聲音爭先恐後地似乎要對我說什麼。
通通混雜在一起。
『菲爾菲爾菲爾菲爾菲爾菲爾菲爾菲爾菲爾菲爾菲爾菲爾菲爾菲爾菲爾爾菲爾菲爾菲爾……』
震耳欲聾的聲音在腦中迴盪，使我自夢中驚醒。
－－這是哪裡？
『菲爾……』
那是什麼聲音？
『菲爾……菲爾……菲爾……』
那些聲音爭先恐後地似乎要對我說什麼。
通通混雜在一起。
『菲爾菲爾菲爾菲爾菲爾菲爾菲爾菲爾菲爾菲爾菲爾菲爾菲爾菲爾菲爾爾菲爾菲爾菲爾……』
震耳欲聾的聲音在腦中迴盪，使我自夢中驚醒。
「……夢嗎？」
一身的冷汗造成背後一片濕黏。
令人煩悶的上課鐘在此時響起。
無心上課的我，隨意放了些書在那空空如也的書包，準備走人。
「菲爾，才第二節課下課，你要去哪？」
頓了頓腳步，猶豫了下。
我撇過頭：「我要回去了……昨天熬夜玩電腦沒睡。」
還是決定不說出剛才的夢境，說不出為什麼……總覺得，這樣才對。
「那，老樣子？」
「嗯，麻煩了。」
提起輕巧的書包，我從容自若地走向門邊。
『菲爾……這樣好嗎？虛度的光陰不會回來。被蹉跎的時間們，會要你付出生命代價的。』
「你說什麼？」不知怎麼地，有股怒氣驟升。
「啊？我、我什麼也沒說啊？你幹麻那麼生氣？」
「……沒事，整晚沒睡，脾氣有點暴躁。先走了，掰。」
『整晚沒睡，所以出現了幻聽嗎？』
在回家路上，我不斷地思考，也回想著夢境裡那令人熟悉的聲音。
『菲爾……菲爾……』
「誰啊？」
我轉身，想喝止那個煩人的聲音。
「咦……？」人呢？
「……又是幻聽？」
第一次，覺得自己的名字被他人唸來，有種寒風過境的味道。
『菲爾……』
「誰？到底是誰？」
聲音再次響起，我感覺得到全身的細胞加速分解，神經異常緊繃。
『菲爾……菲爾……』
「啊－－煩死了！」
扒了扒本就雜亂的頭髮，我索性裝作聽不見。
站在人行道上等紅綠燈的我，越等越焦躁、煩悶。
－－甚至是恐懼。
總覺得，已經站了十幾個世紀那麼久。
好不容易，紅轉綠了。
『菲爾－－……』
無視那聲音，深呼吸，冷靜自己。
當心情平復後，我踏向馬路。
突然一股濃烈的倦意突襲而來－－……
眨了眨乾澀的眼，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白茫茫的陌生。
「……痛！」
一滴一滴的紅色，緩慢地落在潔白的被單上。
點滴的插管，因為手部的動作過大而扯開了我那薄薄的皮膚。
「點滴？」
環顧了下四周的環境，是既熟悉又陌生的場所。
醫院。
「怎麼……會在醫院？」
當意識回籠，我才發現自己身處一個平時接觸不到的世界。
『菲爾，清醒了？』
又是那個幻聽。
它似乎不是單純的幻聽。彷彿有意識般，用那無盡的溫柔嗓音說著。
「你是誰？為什麼知道我？為什麼要跟著我？」
『你是誰，誰是你。知道你，是你。跟著你，是你。』
劇烈的疼痛傳入腦門，我痛苦地嘶喊著。
「聽不懂，我聽不懂！為什麼不直接現身！」
總覺得，全身的神經都快斷裂了。
伴隨著我怒吼的，是一片寂靜。
「出來……你出來！膽小鬼你快滾出來！」
我歇斯底里的吼著。
吼叫聲裡，摻雜了點由遠至近的腳步聲。
「菲爾先生，冷靜點。」
幾名醫療人員推開我病房的門衝了進來。
「放、放開我……它在附近……它在附近啊！」
我甩開其中一名人員的手，緊抱著自己痛苦不已的頭。
「鎮定劑，三毫克。」
「不、不要！」
我掙扎著，醫護人員見狀，聯合兩人將我扛起來。
「唔、放開我……」
藥劑還沒注射進皮下組織，濃濃睡意又再度朝我襲來－－
『虛度的光陰不會回來。被蹉跎的時間們，會要你付出生命代價的。』
「你是誰？為什麼不出來？」
四周，全是一片銀白的樹林。既虛幻又虛無，既夢幻又不真實。
這裡，沒有人，沒有生物，沒有聲音。
也沒有我。
我看不到自己。
『再次體會的感覺如何。』
不是問句，像是隨意隨性提出的句子。
「什麼意思？再次體會？」
一陣強勁的熱風從背後滾來，彷彿帶著無處可洩的怒火。
摸不著的風，像有了實體。在我面前，形成一個小小的龍捲風。
從圓柱形，漸漸變形成一面火紅色平面透明框。
框內，有熟悉的畫面，由淺至深。
「這不是我國小時嗎？」
仔細看，在畫面裡認真學習的人，是我沒錯。
『未來的過去。』
「未來的過去？」
望著眼前的半透明電視，裡面的我，對於學習，好認真、好積極。
不自覺的，那份認真，吸引了現在的我。
一陣與方才截然不同的冰風吹來，就宛如整個北極都被它帶來了。
豔麗的紅色框，被凍成了冰冷的藍白色框。
框內的畫面隨著外框改變，顯現出的畫面，是國三那年。
畫面裡的我，正因為翹課被抓，而跟家裡大吵一架。
『未來的現在。』
想起來了。
當時，我持續著國小的上進心。但是，卻始終贏不了那些走捷徑的人。
作弊的風氣瀰漫，同學間卑鄙的心機，老師的不分清白，父母無知的壓力。使我開始逃學。
『菲爾……』
這聲音，突然地讓我溫暖了。
我想起來了。
這個溫柔的代言、包容的糖衣、寬恕的嚴厲，是希望的光輝。
『菲爾。』
聲音裡，包含著無止盡的溫柔。像似要把我融在裡頭似的。
心底遺失的片段，漸漸浮出腦海。
我在這的原因、原由。一切都有了解答。
『回去吧，菲爾。該回去了。』
一道光刺向我的雙眼，我不自覺的閉上雙眼。
不痛，反倒溫暖。
張眼，又是陌生的熟悉。
不同的是，床上的人兒，滿身的醫療用管。
蒼白的臉蛋，媲美白雲。透明既潔白。
一名蒼白而顯瑰麗的植物人。
『菲爾，你這次決定是？』
決定？
是啊，我的決定啊。
想想，其實會來到這裡，會變成這種局面，不都是自己的決定？
「……我想，再感受一次。活著的感覺。」
『那麼，祝福你菲爾。祝福你。』
刺眼的光陪伴著它那溫柔的嗓音。
我再次沐浴在如日陽般溫暖的光芒中。
我知道，當我再次醒來。
我的未來會改變……。
『謝謝你……菲爾。』
「醫師、醫師，一五八的病人醒過來了－－……」
混亂的場面裡，有救護車，有急救人員。地上有血漾開，像朵妖艷的紅花綻放。
我躺在冰冷的柏油上，感覺到生命的流失。
救護車將我送到醫院後，我已經沒有意識。
經過了多次診療、精密檢查，醫生判定我腦死。
我被困在這具身體裡，出不去、動不了。
我好想出去，我好想活動，我好想大叫。
我不想就這樣一輩子，我不要！
『菲爾。』
誰？你是誰？
『我是你。』
我？
『想改變吧？想悔過吧？』
……
改變嗎？我當初若不輕易放棄，是否會成功？
悔過嗎？我面對自己的過去，我是否慚愧？
……想。
我想改變。
『那麼，回去吧。只要你一直抱有這樣的想法，你將改變現在。』
點頭，我默默走向白光。
白光的另一頭，將是過去對我的懲罰。
也是－－我的轉捩點。
【完】
一身的冷汗造成背後一片濕黏。
令人煩悶的上課鐘在此時響起。
無心上課的我，隨意放了些書在那空空如也的書包，準備走人。
「菲爾，才第二節課下課，你要去哪？」
頓了頓腳步，猶豫了下。
我撇過頭：「我要回去了……昨天熬夜玩電腦沒睡。」
還是決定不說出剛才的夢境，說不出為什麼……總覺得，這樣才對。
「那，老樣子？」
「嗯，麻煩了。」
提起輕巧的書包，我從容自若地走向門邊。
『菲爾……這樣好嗎？虛度的光陰不會回來。被蹉跎的時間們，會要你付出生命代價的。』
「你說什麼？」不知怎麼地，有股怒氣驟升。
「啊？我、我什麼也沒說啊？你幹麻那麼生氣？」
「……沒事，整晚沒睡，脾氣有點暴躁。先走了，掰。」
『整晚沒睡，所以出現了幻聽嗎？』
在回家路上，我不斷地思考，也回想著夢境裡那令人熟悉的聲音。
『菲爾……菲爾……』
「誰啊？」
我轉身，想喝止那個煩人的聲音。
「咦……？」人呢？
「……又是幻聽？」
第一次，覺得自己的名字被他人唸來，有種寒風過境的味道。
『菲爾……』
「誰？到底是誰？」
聲音再次響起，我感覺得到全身的細胞加速分解，神經異常緊繃。
『菲爾……菲爾……』
「啊－－煩死了！」
扒了扒本就雜亂的頭髮，我索性裝作聽不見。
站在人行道上等紅綠燈的我，越等越焦躁、煩悶。
－－甚至是恐懼。
總覺得，已經站了十幾個世紀那麼久。
好不容易，紅轉綠了。
『菲爾－－……』
無視那聲音，深呼吸，冷靜自己。
當心情平復後，我踏向馬路。
突然一股濃烈的倦意突襲而來－－……
眨了眨乾澀的眼，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白茫茫的陌生。
「……痛！」
一滴一滴的紅色，緩慢地落在潔白的被單上。
點滴的插管，因為手部的動作過大而扯開了我那薄薄的皮膚。
「點滴？」
環顧了下四周的環境，是既熟悉又陌生的場所。
醫院。
「怎麼……會在醫院？」
當意識回籠，我才發現自己身處一個平時接觸不到的世界。
『菲爾，清醒了？』
又是那個幻聽。
它似乎不是單純的幻聽。彷彿有意識般，用那無盡的溫柔嗓音說著。
「你是誰？為什麼知道我？為什麼要跟著我？」
『你是誰，誰是你。知道你，是你。跟著你，是你。』
劇烈的疼痛傳入腦門，我痛苦地嘶喊著。
「聽不懂，我聽不懂！為什麼不直接現身！」
總覺得，全身的神經都快斷裂了。
伴隨著我怒吼的，是一片寂靜。
「出來……你出來！膽小鬼你快滾出來！」
我歇斯底里的吼著。
吼叫聲裡，摻雜了點由遠至近的腳步聲。
「菲爾先生，冷靜點。」
幾名醫療人員推開我病房的門衝了進來。
「放、放開我……它在附近……它在附近啊！」
我甩開其中一名人員的手，緊抱著自己痛苦不已的頭。
「鎮定劑，三毫克。」
「不、不要！」
我掙扎著，醫護人員見狀，聯合兩人將我扛起來。
「唔、放開我……」
藥劑還沒注射進皮下組織，濃濃睡意又再度朝我襲來－－
『虛度的光陰不會回來。被蹉跎的時間們，會要你付出生命代價的。』
「你是誰？為什麼不出來？」
四周，全是一片銀白的樹林。既虛幻又虛無，既夢幻又不真實。
這裡，沒有人，沒有生物，沒有聲音。
也沒有我。
我看不到自己。
『再次體會的感覺如何。』
不是問句，像是隨意隨性提出的句子。
「什麼意思？再次體會？」
一陣強勁的熱風從背後滾來，彷彿帶著無處可洩的怒火。
摸不著的風，像有了實體。在我面前，形成一個小小的龍捲風。
從圓柱形，漸漸變形成一面火紅色平面透明框。
框內，有熟悉的畫面，由淺至深。
「這不是我國小時嗎？」
仔細看，在畫面裡認真學習的人，是我沒錯。
『未來的過去。』
「未來的過去？」
望著眼前的半透明電視，裡面的我，對於學習，好認真、好積極。
不自覺的，那份認真，吸引了現在的我。
一陣與方才截然不同的冰風吹來，就宛如整個北極都被它帶來了。
豔麗的紅色框，被凍成了冰冷的藍白色框。
框內的畫面隨著外框改變，顯現出的畫面，是國三那年。
畫面裡的我，正因為翹課被抓，而跟家裡大吵一架。
『未來的現在。』
想起來了。
當時，我持續著國小的上進心。但是，卻始終贏不了那些走捷徑的人。
作弊的風氣瀰漫，同學間卑鄙的心機，老師的不分清白，父母無知的壓力。使我開始逃學。
『菲爾……』
這聲音，突然地讓我溫暖了。
我想起來了。
這個溫柔的代言、包容的糖衣、寬恕的嚴厲，是希望的光輝。
『菲爾。』
聲音裡，包含著無止盡的溫柔。像似要把我融在裡頭似的。
心底遺失的片段，漸漸浮出腦海。
我在這的原因、原由。一切都有了解答。
『回去吧，菲爾。該回去了。』
一道光刺向我的雙眼，我不自覺的閉上雙眼。
不痛，反倒溫暖。
張眼，又是陌生的熟悉。
不同的是，床上的人兒，滿身的醫療用管。
蒼白的臉蛋，媲美白雲。透明既潔白。
一名蒼白而顯瑰麗的植物人。
『菲爾，你這次決定是？』
決定？
是啊，我的決定啊。
想想，其實會來到這裡，會變成這種局面，不都是自己的決定？
「……我想，再感受一次。活著的感覺。」
『那麼，祝福你菲爾。祝福你。』
刺眼的光陪伴著它那溫柔的嗓音。
我再次沐浴在如日陽般溫暖的光芒中。
我知道，當我再次醒來。
我的未來會改變……。
『謝謝你……菲爾。』
「醫師、醫師，一五八的病人醒過來了－－……」
混亂的場面裡，有救護車，有急救人員。地上有血漾開，像朵妖艷的紅花綻放。
我躺在冰冷的柏油上，感覺到生命的流失。
救護車將我送到醫院後，我已經沒有意識。
經過了多次診療、精密檢查，醫生判定我腦死。
我被困在這具身體裡，出不去、動不了。
我好想出去，我好想活動，我好想大叫。
我不想就這樣一輩子，我不要！
『菲爾。』
誰？你是誰？
『我是你。』
我？
『想改變吧？想悔過吧？』
……
改變嗎？我當初若不輕易放棄，是否會成功？
悔過嗎？我面對自己的過去，我是否慚愧？
……想。
我想改變。
『那麼，回去吧。只要你一直抱有這樣的想法，你將改變現在。』
點頭，我默默走向白光。
白光的另一頭，將是過去對我的懲罰。
也是－－我的轉捩點。
【完】
